摘要：在新一輪科技革命浪潮下，企業組建創新聯合體成為大勢所趨。合作創新網絡中的多元化技術已經成為企業創新的關鍵外部資源，但關于創新網絡技術多元化如何影響企業創新績效的研究仍然缺乏，且現有研究往往忽略企業內外部資源的不同組合對企業創新績效可能產生的差異性影響。文章融合社會網絡理論、知識基礎理論與動態能力理論，依據信息技術產業上市公司聯合申請專利數據構建合作創新網絡，采用面板數據隨機效應負二項回歸法，從個體網絡視角分析創新網絡技術多元化影響企業創新績效的權變因素與內在機制，檢驗了一個被中介的調節效應模型。研究結果表明：創新網絡技術多元化正向影響企業創新績效；企業知識基礎深度正向調節創新網絡技術多元化與企業創新績效的關系，而企業知識基礎寬度的調節效應并不顯著；企業知識基礎深度對創新網絡技術多元化與企業創新績效關系的調節通過吸收能力的中介實現。研究結論對企業技術創新具有重要的理論及現實指導意義。

　　關鍵詞：創新網絡；技術多元化；知識基礎；吸收能力；創新績效

　　面對新一輪科技革命浪潮，2021年政府工作報告指出，要強化企業創新主體地位，鼓勵領軍企業組建創新聯合體。企業創新對外部資源的依賴持續加強，合作創新已經成為企業獲取多元化技術知識，提升技術創新績效的重要途徑。隨著開放式創新的普及深化，企業合作形式也從傳統的“兩點一線”進一步發展成為交織的創新網絡。專利合作網絡作為創新網絡的重要平臺，已成為企業突破創新資源限制的有力手段，專利合作伙伴的多元化技術為企業創新提供了豐富的外部資源[1]。國內外關于技術多元化的研究大多聚焦于企業內部[2-4]，從社會網絡層面關注企業合作創新網絡技術多元化的研究較少。有社會網絡的相關研究表明，創新網絡中多元化的企業技術背景能避免企業陷入僵化和能力陷阱，幫助企業擺脫“創新者困境”并構建創新生態優勢[5]，故有利于提高企業創新效率；但也有學者認為，聯盟創新網絡中的技術多元性提高了知識搜索和管理成本，從而對企業的突破性創新產生負面影響[6]。因此，厘清創新網絡技術多元化水平與企業創新績效之間的關系對組建企業創新聯合體，強化企業創新主體地位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1理論基礎與研究假設

　　1.1創新網絡技術多元化與企業創新績效

　　創新網絡技術多元化是指創新網絡中不同企業涉及的技術領域及其熟悉程度的差異性[14]。從知識重組潛力的角度來看，相似技術的反復疊加并不能增加創新，因為同一組知識元素的組合潛力會被耗盡，難以從中攫取新的利用價值[15]。另外，合作伙伴間技術知識的高度重疊會助長創新惰性，造成路徑依賴，降低企業尋求新技術和知識的動力，企業從外界吸收新知識、識別新機會和接受新刺激變得異常困難[16]，從而對企業的長期生存造成威脅[17]。

　　1.2吸收能力的中介效應

　　Cohen和Levinthal[22]首次提出了企業層面的吸收能力，將其定義為企業識別外部信息價值，消化并實現商業化應用的能力。他們還指出，與個體吸收能力類似，企業吸收能力也是在積累中逐漸發展的。Zahra和George[23]進一步將吸收能力定義為企業在獲取、消化、轉化與應用知識的過程中用以形成動態組織能力的一系列組織常規與過程。他們強調，正是企業在知識獲取、消化、轉化與應用等四個方面的相互依賴和促進形成了企業的吸收能力[2]。由此可見，吸收能力扮演著“雙重角色”，不僅是靜態的已有知識存量，更是在企業創新活動過程中得以形成并發展的動態能力[24]。

　　2研究設計

　　2.1數據來源及處理

　　合作創新關系可以依據專利、科技論文、科學專著等多種數據來源來衡量[34]。出于數據代表性、規范性和經濟屬性等方面的考慮，本研究沿用以往多數文獻的做法[35]，采用聯合申請專利數據作為企業合作創新網絡的構建依據。

　　本研究以我國信息技術產業上市公司作為研究對象，主要基于以下兩點考慮。其一，信息技術產業的選擇。根據《高新技術企業認定管理辦法（2016）》，信息技術是重點支持的高新技術領域之一，屬于專利密集型產業，有較強的行業代表性，且適宜構建專利合作網絡。其二，上市公司的選擇。上市公司規模較大，經營狀況良好，財務數據經過嚴格審計并對外公開，數據可得性和真實性有所保障。

　　2.2變量與測量

　　（1）因變量企業創新績效（Inno）：專利是企業技術創新的集中體現，為突出質量導向，本研究采用專利授權量來測量企業創新績效。據知識產權局2019年統計報告，高價值發明專利審查周期已壓縮至17.3個月，考慮到本研究樣本期起始年份較早，應適當延長考察周期，故以企業加入創新網絡第三年，即滯后兩年的專利授權量為企業創新績效的測量指標。

　　（2）自變量

　　創新網絡技術多元化（NTD）：本研究基于Jaffe[36]的技術鄰近性指標，借鑒陳立勇等[37]的做法來構造上市公司個體創新網絡技術多元化指標。首先構造企業??的專利向量????=(????1,????2,?,??????)，其中??????代表企業??在第??類的專利數。然后計算上市公司與合作伙伴、合作伙伴與合作伙伴兩兩之間的技術多元化水平????????=1?????????′/[(????????′)(????????′)]1/2，其中??≠??。最后對上述指標求均值得到2(1)ijijNTDTDnn????，其中??為網絡成員數量，則??????即為該上市公司個體網絡層面的技術多元化指標，指標值越大表示網絡成員間技術差異越大，創新網絡技術多元化水平越高。

　　3實證研究

　　3.1描述性統計與相關性分析

　　本研究使用Stata16.0軟件進行數據分析，表1顯示了描述性統計與相關性分析結果。從描述性統計結果可以看出，因變量企業創新績效的標準差遠大于平均值，為過度離散的計數變量，故適合采用負二項回歸模型進行回歸分析。從相關性分析結果可以看出各變量間的相關系數絕對值均小于0.7，進一步進行多重共線性診斷檢驗，結果顯示各變量的方差膨脹因子（??????）均小于3，表明變量間不存在多重共線性問題。

　　3.2被中介的調節效應模型檢驗

　　根據Muller等[41]的觀點，被中介的調節效應模型需要按照以下步驟對三個回歸方程的參數進行檢驗：首先，做因變量對自變量、調節變量以及兩者交互項的回歸，即YccXcUcUXe?????01231（1）其中，Y為因變量，X為自變量，U為調節變量，0c為常數項，1c、2c、3c為各變量的回歸系數，1e為回歸殘差項。檢驗要求在系數3c顯著的條件下進行下一步；

　　4研究結論與展望

　　4.1研究結論

　　本研究以我國信息技術產業上市公司2009-2017年的聯合申請專利數據為依據構建了企業合作創新網絡，考察了創新網絡技術多元化影響企業創新績效的權變因素及其內在機制。研究發現創新網絡技術多元化與企業創新績效之間并非單純的直接影響關系，知識基礎與吸收能力在其中起到了關鍵的調節與中介作用。主要結論如下。

　　4.2研究啟示

　　（1）理論貢獻

　　首先，本研究為創新網絡技術多元化與企業創新績效關系的研究提供了新證據和新思路。現有文獻對兩者關系并未達成一致，而本研究通過實證研究發現，創新網絡技術多元化對企業創新績效具有正向促進作用，更重要的是，其作用效果還會受到其他因素的影響。這一發現能夠融合現有文獻的分歧，并為相關研究提供新的思路，推動創新網絡技術多元化與企業創新績效方面的進一步研究。其次，本研究揭示了企業知識基礎深度在創新網絡技術多元化與企業創新績效關系中的“被中介的調節效應”。現有文獻忽略了企業內外部資源的不同組合對企業創新績效可能產生的差異性影響，而本研究通過實證研究發現，企業知識基礎深度通過吸收能力正向調節創新網絡技術多元化與企業創新績效的關系，而知識基礎寬度的調節效應卻并不顯著。這一結論不僅整合了以往關于企業創新績效影響因素的研究，而且區分了企業知識基礎兩個維度的不同作用，強調了企業知識基礎深度在合作創新中的重要性。

　　（2）管理啟示

　　首先，當前競爭環境下創新網絡的多元化技術知識已經成為企業創新不可或缺的資源。企業應加強開放式創新，積極謀求外部合作，尤其是要尋求有異質性技術知識的合作伙伴，構建技術多元化的合作創新網絡。其次，知識基礎是造成不同企業合作創新收益差異的內在原因。由于資源和精力的有限，企業在合作創新中應“區別對待”知識基礎的兩個維度，將工作重心放在知識基礎深度的積累上，強化自身在核心領域的競爭力，這與想方設法拓寬技術領域相比，更能為企業創新績效帶來事半功倍的效果。而知識基礎寬度大的企業則要警惕過寬的知識基礎在合作中可能產生的弊端，盡量發揮知識基礎寬度有利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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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炎1,2，葉舟1,2，韓笑3